周善培与成都“新政”历史

    周善培,号孝怀,原籍浙江诸暨。其父周渭东,实授四川营山县知县。周善培出生在营山县署,他的宗亲师友多半住在四川或系四川人,因此他自认四川是第二故乡。其父聘请荣县赵熙任教读,教他发蒙读书,先后四年,奠定了他的旧学基础和处事做人的方法。成年后,曾回应浙江乡试,考取了一名副贡生。1899年,他东渡日本考察学校、警察、警政、实业等。这个时期,正是中国社会发生急剧变化的时期,各种矛盾互相冲撞,日益激化,使中国社会面临着严重的政治、经济、社会危机;帝国主义的侵略不断加深,人民反清斗争绵延不绝。为了摆脱各种危机,清朝政府发布上谕,表示要“变法自强”,推行“新政”,在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模仿英、美、日本等国搞近代化。四川总督岑春煊及继任的锡良、赵尔巽等对推行新政也十分卖力,并在成都创办《四川官报》,作为推行“新政”的喉舌。四川所推行的新政举措,大多首先在成都开办,然后再向全川推广。

 

    在四川推行“新政”期间,除历任四川总督外,周善培便是推行新政的活跃人物。在锡良任四川总督时,周善培被委任为警察局总办,开始了在川的新政生涯。他先在成都设巡警教练所,继在成都实行新的警政,建幼孩教育工厂,设乞丐工厂,力戒鸦片烟,破除封建迷信,改造监狱,对成都的娼妓进行管理,预防火灾等。1908年后,他任川省劝业道总办,筹划农工商矿事业,全省普设劝工局,培养劝业员,在资金上大力资助民族工商业的发展,在成都设立大型商场一一劝业场,修建新式剧场说来茶园。当时,成都就有人把周善培的“新政”业绩归纳为“娼、厂、场、唱、察”五个字,生动、形象、具体地概括了新政的诸多举措。

 

    察,即在成都实行新的警政,废除全省保甲总局,新设全省警察总局。周善培协订组织规则,局内分设总务、行政、司法、卫生四科。他提出两个方针,一是主外酌中师古,二是保安正俗卫生。设立两个训练干部的机构:一是设警察传习所,遴选候补佐杂人员中的青壮年,及招考各县的秀才和中学生分班学习,作为总局及分支机构的干部人才;二是办巡警教训所,招收粗通文义的青年,作警士的预备人才,并轮流调换现任警士入所学习,使警察机构组织逐渐完备。周善培将成都划为6区,每区设一分署,全城共设52个局所。成都警察分为执勤和司法两部分,各有专责。“以卫民防患为指归,尤以易俗移风为效果。”还在成都建立了1000余人的消防队,采用新式水龙、爬梯等救火器具;又令各街设立太平缸,数曰换一缸水,预防火灾。他还创办罪犯习艺所,管理戏院及妓院,抓赌戒鸦片烟,惩治扰乱社会治安的恶棍等,使成都市面一度“气象为之一肃”。

 

    娼,是指政府出面,对各类娼妓进行监视管理。成都旧时娼妓甚多,可分为三种,一种是公开的妓馆,屋宇整洁,妓女可到餐、旅馆应客。一种是秘密卖淫,俗呼为“私窝子”,须熟客方能进出,不外出应客人的招邀。此类似旧北京的清伶小班与茶室,多散处于静僻街道。另一种是穷而容貌不好的妓女,过去多聚居于柿子园(今北顺城街)、天涯石一带,索价甚低,又是白昼接待,间有拉客的事情发生。这一种类似旧北京的三等下处。周善培先派人把前两种检查登记,一律编入监视户册,门枋钉一“监视户”三字的小木牌,只许游人入内饮食住宿,不准妓女应客人的招邀到餐、旅馆内去。同时又把柿子园改为新化街,把附近穷苦妓女尽驱入内,列屋聚居,只许客人入内,不准在门外拉人。还创办济良所,凡各型妓女,有犯规生事者,一律除去妓籍,收入所内,择配从良。

 

    厂,指创办乞丐工厂、幼孩工厂,收容无业游民和孤儿,从事生产劳动,学习谋生技能。旧时的成都,市面秩序不好,有一些孤贫的青壮年、儿童,经常在街巷以乞讨和偷窃零星小物为生,冬天衣着俱无,赤身裸体,仅以一片草席遮掩下体,夜里露宿于城门洞和桥头,成都人呼为“干鸡子”。过去政府置若罔闻,及保甲总局成立,间以十数人组成小队巡行街头,遇见则以鞭驱走,毫不作根本的安置。而市人以为偷窃一些小物品,又没犯什么大案,虽然气愤但也可以宽恕他们,只是对他们保持警惕而已。周善培认为此种无辜贫民不妨害社会秩序,但又觉可怜,应从根本上给予救济。于是创办两个工厂:一是乞丐工厂,凡成年以上的“干鸡子”,一律抓入,给以衣被,供其饮食,雇用手工技师,教以编织竹木器具及打韋鞋等粗浅工作;二是幼孩工厂,凡未成年的“干鸡子”,一律抓人,工作待遇与乞丐工厂相同。过了一些时候,便有一些懒惰成性,既得饱暖,不甘劳作的人私逃出厂,故态复发的事情发生。于是便决定把两厂所收人员,一律剃其发辫,额前故留一撮短发借作标志,警察在街上遇见这样的人,立刻抓回原厂。从此以后,成都市面秩序井然,而“干鸡子”的名称也渐渐被人忘记了。

 

    场,即建一个大商场——劝业场,将本地商品和洋广杂货纳人其中,既批发又零售,方便顾客和各地到省的采购人员。旧时成都,生产丝绸刺绣、鞋帽、香粉、银铜器物、文具用品等等,品类繁多,质量都好,唯价格参差悬殊。有些商家利益看得较少,则索价稍廉;有些商家贪心过甚,任意叫价。甚有质劣价高者,专以看人叫价,如土著熟人,则说真实价目,如遇外县顾客则故意抬高叫价,市场无一适当标准,远方顾客颇感苦恼。周善培决心矫此颓风,为提倡引进新工艺、新技术来发展和改良本地产品,也需要建成大商场,便力促成都商会来办好这件事情。商会买下总府街与华兴街面的地皮,开辟一条横街,建成一个大商场,名曰“劝业场”(以后改名为商业场)。两层房屋,上下可以通行,凡成都生产的各种商品,以及外来的洋广杂货,一律纳人。这是清末试行新政的典范,劝业道也指定各官办的商、厂和历年在劝业会(即花会)上参加过产品工艺大赛、得过奖的民营厂商,在场内设有售货柜,推销产品……总之,这里集中了成都工商业的精华。各店铺均悬木牌,照牌给钱,既省叫价还钱的麻烦,又可免除欺诈蒙骗的陋习。各县商人到这里采办货物尤感便利。为方便顾客,场内配有茶馆、饭馆、酒肆、高级餐厅等一系列饮食服务场所,使人们购物之余,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个舒适、雅洁的休闲场所,或品茶、或小吃、或宴客……

 

    唱,即改良戏曲行业,净化舞台,在成都的华兴街修建“悦来茶园”,专供戏曲艺人轮流演出。成都自来演出戏曲的组合团体甚多,词调各别。演出一般多在寺庙、会馆,无固定的场所,人们要看戏也不方便。会府东北街吴某创办“可园”,是成都有剧院之始,营业以来,生意兴隆。当时成都的演出团体之剧本,间有淫荡,伤风败俗。周善培又建议设戏曲改进会,报名演出团体的剧本需调去审查修改,还召集演员们交换意见。他认为,戏园对繁荣市面能起一定作用,力促成都商会会长樊孔周在劝业场附近开设戏园。1909年悦来茶园建成,先后接纳复兴班、宝顺和班、翠华班、长乐班、荣泰班、文明班等演出团体在此上演,尤其举办过两次赈灾演出,邀请成都八大班名角串演。观众在此一边品茶,一边看戏。辛亥革命后,川剧老艺人杨素兰、庚子林、唐广体等就以悦来茶园为基地,组成有名的川剧组织“三庆会”,悦来茶园便成为川剧发展的发祥地。

 

    上述这些举措,对成都的文化、经济的发展和社会风气的改变,起到了一定的好作用,客观上也加速了四川近代化的步伐。

 

 

    作者:王安明  选自《传奇成都》

成都历史上热闹的水上通道“府河”

    唐代诗人杜甫的“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是对古成都水上通道府河的由来及兴盛最生动的写照。府河之发轫于“西岭”岷江,经灌县二王庙南河分水灌溉川西万顷良田,流经成都后,称为府河。经原华阳的中和、中兴、苏码头、古佛洞、黄龙溪、半边街至彭山县江口再汇入岷江,全长为120华里。“门泊东吴万里船”,是泛指水上通道的规模及盛况。府河,是古成都通向外州县和省外的重要水上通道。四川文豪巴金、郭沫若、沙汀、艾芜均是从府河始发,扬帆远航东下,造就了一番丰功伟业的。

 

    航运事业的兴旺促进了沿河城镇的发展。以华阳县苏码头为例,它原是一个根本没有场镇,只有一两间么店子的地方,因水上交通的昌盛,而由当地苏姓宗族逐渐发展建立起场镇,号称苏码头,把当地的官方牌子也给甩掉了,上了年岁的人知道苏码头的人多,而对正兴乡秦皇寺却知之甚少。

 

    原来的府河无论流量、水速、河床宽度远比今日规模要大,原因是解放后绝大部分水经人民渠流进简阳三岔湖、仁寿黑龙潭,分流使府河规模逐渐缩小,又随着铁路公路建设的迅猛发展,60年代府河航运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严格地讲,府河也是劳动人民开凿的“人工运河”,只是时代迁延漫长罢了。

 

    昔日成都府河的规模,河床宽约百米,最宽处达150米(黄龙溪至江口),一江春水,浩浩荡荡。据解放前《四川政报》载:“往来船只,每日在千艘之上”,可谓千帆竞驾,热闹非凡。那时船家有一句俗语:“一日轻松下江口,四天背纤上成都。”可见,由于河宽水急,流速快,下水船一日即可走完府河到彭山;而上水船则因水急、滩多而险,三四十吨的木船,上百名纤夫一日行程只二十里。如遇洪水季节,由江口至成都,一般为七天,多则十二天,日行程仅10华里。

 

    昔日成都,是四川最大的商贸商场,贸易额惊人,川西上五县的粮食、油料、生丝、烟叶、绸缎、布匹、日用百货、土特产品运销嘉定、叙府,再将食盐、木材、煤炭、纸张、竹器、酒类运来成都,在没有火车、汽车年代的成都,府河成为水上黄金通道是情理之中的事。

 

    府河每日的运输货物量均在万吨之上,靠的是数以万计的无家可归的农民来撑持这危险而豪情的事业,自然形成了帮派势力。以成都商会维护商人利益的商派和以地霸、船舵爷为主的船帮,既有相互依存,又是针尖对麦芒,有着尖锐的矛盾。成都商会,以所营运的物资种类,下设五个帮口,总会设在成都,在乐山、宜宾等地下设分会,是为维护商家利益专门同船帮打交道的组织。船帮的帮口组织几乎遍及府河各场镇,他们一面对商家讨价还价,勒索管理费;一面对从事纤夫、船夫的破产农民大肆盘剥压榨。船帮其实已为当地地头蛇所操纵。华阳县中兴场是府河上最大的一个场镇,二三十年代时期民团大队长朱礼诚即是最大的船霸和土匪头子,拥有民团兵丁近千名,人称朱阎王。一个纤夫由江口拉船至成都,每拉一次原订大米五升,他削减成一次三升,强吃每个船工两升米,每天上千船工遭此剥削,虽有前仆后继的英勇斗争,终因势力单薄被朱礼诚宰割。他将盘剥来的米粮工钱又分给各个码头的船霸,以巩固他们的利益。这个怙恶不悛的土匪恶霸,在1939年被子报父仇的贾慎之买通杀手,将其击毙在中兴场一家茶馆里。之后,贾慎之勾结当地袍哥舵爷刘习之、杨凤之等,抢占了当地地方势力,又插手府河商船营运,成了新的船帮舵爷。

 

    昔日的成都府河,欢乐和悲伤的故事何其多。(白荣)

成都历史歌谣搜集大全

成都保路歌

平地风潮路债生,合同签字万心惊。川民爱国无他意,为怕瓜分抵死争。

赵氏居然家天下,弟来兄去统四川。勾结权奸呑路款,川人敢于杀赃官。

杀人起家赵屠户,顶子原是血染红。万人咒骂此凶贼,都喊挨刀赵尔丰。

煌煌告示拿首要,会长兵禁来喜轩。市民义愤群情愿,乱枪打杀督衙前。

百姓哀求跪拜忙,肆行焚杀见弹章。“匪徒”凶器君知否?先帝灵牌一炷香。

飞章诬奏川民反,可怜送剿逞凶残。可怜送去活把子,片甲匹马不见还。

新军错计恃洋枪,谁料愚民愤莫当。夺得洋枪还死斗,可知器不敌人强。

十月十八打启发,校场哗变巡防军。不是困兽还思斗,为何出示招散兵。

川人流血成海水,血汗路款亦渺茫。

血债终须血来偿,屠户被屠致公堂。

搜集者:邹辛士姜梦弼

 

怕的外人占路权

光绪二十八年把路办,银子凑了千千万。

也有官的商的款,也有土药烟灯钱。

最可岭是庄稼汉,一两银就要出这项钱。

凑钱办铁路是为哪一件?怕的是外人来占路权。

搜集者:郑华钰

 

辛亥保路谣

张熙不稀,韩檀不疚。

活捉赵尔丰,夺回我路权。

搜集者:王纯五

 

赵尔丰没良心

赵尔丰,没良心。七十二行加厘金。

成都府,人齐心。拿起枪杀巡防军。

巡防军,锥子火,到处杀人又放火。

同志军,真英武,杀得巡防军无处躲。

搜集者:刘素云李兴玉

 

巡防兵丁都吓憨

吴二大王不简单,扯起大旗扎营盘。

一声命令往下传,大队人马拥河边。

连槽枪有五百杆,新式枪有千打千。

千刀万剐赵尔丰,巡防兵丁都吓憨。

搜集者:郑华钰

【附记】清末宣统3年8月(1911年9月)中旬,温江县同志军首领吴庆熙部配合崇庆县同志军在金马河边三渡水附近伏击清军,清军死伤百余人,后流传此歌谣。

 

推倒满清改大汉

推倒满清改大汉,而今讲的是自由权。

男的都把毛根儿剪,嫂嫂伙都在割纂幕。

割了纂幕多好看,赛过仙女下了凡。

有的妇女多随便,齐颈子短发街上转。

剪发有人看不惯,人家讲自由与你球相干。

搜集者:李兴玉

 

就怕丘八打启发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丘八打启发。

紫禁皇城挨大炮,御河干人遭刀杀。

搜集者:刘西源

【附记】这首民歌流传于20年代,是对川、滇、黔军为争夺四川控制权而在皇城(今人民南路省展览馆、体育场一带)等地打巷战的真实写照。

 

“统一之战”谣

十万大军出简阳,一王战败一王降。

一王送出夔门外,回首巫山泪两行。

【附记】1925年杨森依靠北洋军阀任四省军务督办,妄图以武力统一全川,出兵攻占川东各县,史称“统一之战”。在与刘湘军的交锋中,担任东路指挥的王兆奎被打败,王缵绪突然倒戈投降刘湘,杨军大败,节节败退,不得不放弃成都逃到叙府(宜宾)。最后走投无路,由师长王仲明护送杨森搭船顺长江出三峡,经汉口到洛阳,投靠吴佩孚去了。

 

“二刘之战”谣

你也歪,他也歪,大家都把地盘揣。

你也恶,他也恶,亲亲叔侄都戳脱。

你也好,他也好,神仙面前都跪倒。

你也笑,他也笑,盘剥干人买枪炮。

搜集者:刘西源

【附记】三十年代初,系亲叔侄关系的刘文辉和刘湘,为争夺地盘,一夜成仇,爆发了一场四川军阀之间最大的“二刘之战”。

 

划口袋

张老二来王老九,拿起口袋跟我走。

大家去把口袋划,捉他几个米老鼠。

搜集者:郑华钰

【附记】民国17年(1928)4月,温江县知事公署、县征收局开征民国29年(1940年)的粮税。温江县境内各条道路上常有饥民聚集一起,拦截官府运粮车辆,割开装米口袋,抢米活命,称为“划米口袋”事件。

 

世态歌

 

讽贪官污吏谣(四首)

 

(一)

新都县城两个怪,一个瞎来一个踯。

鮮子见钱跑得快,瞎子见钱眼睛开。

搜集者:《新都镇志》编写组

【附记】民国26年(1937),冉崇亮任新都县长,其脚跛;其弟冉崇暄任县税捐处长,有眼病。兄弟二人上下其手,搜刮钱财,故又有冉糍粑之绰号,谓其掉在地上,灰也要粘一层,足见贪财之凶。

 

(二)

新繁县城四只角,中间有个杨活独。

城外土匪牵索索,他还在讲新生活。

搜集者:胡子昌

 

(三)

卸任知事烟些甘,黑心乌龟乱想钱。

呑了路款两三万,百姓敢怒不敢言。

整得银子回家转,台子开在如是庵。

这回下任好体面,回到成都顶钱盘。

搜集者:胡子昌

 

(四)

一戒贪赃要白黄,二戒鸦片搬上床,三戒嫖妓娶几房。好个清官滥县长-滚他娘!

搜集者:刘西源

【附记】此歌讽刺民国时期川西某县县长,他上任时发表训词说:不要黄金白银,不抽鸦片烟,不嫖妓。孰料不久即在其家乡广置田产,连纳两妾,又挟巨款离任。

 

刺世韵对(四首)

(一)嘲世

夫对妇,弟对兄,玉女对金童。么姑对大姐,姨妈对舅公。

洒水车,吹火筒,官富对民穷。事防忙里错,谷怕午时风。

一品夫人为命妇,二僧和尚是尼姑。

婆娘要分大婆娘、小婆娘男人也有野老公、家老公。

(二)战祸

文对武,哭对笑,边鼓对洋号。

造币厂,铸枪炮,司令对强盗。

手插对腰刀,烟枪对长矛,将军善倒旗号,长官爱抓元宝,争权夺地盘,黩武伤人道。

起兵通电发今天,交杯调情看明朝。

枪声乒乓,你掠我夺抢防地;大炮轰隆,侄杀叔逃争翘宝。

(三)诉讼

估对逼,撮对捏,巧嘴对说客。

黑心代书街,烂条少城月。

编编匠,棒棒客,包楸对关节。

有钱无罪进班房,伤天害理找师爷。

雁过拔毛,不管天昏与地黑;鸡脚剐油,那怕杀人与造孽。

(四)时谚

呵对哄,扯对凶,滥眼对滚龙。

吃雷对耍水,坐月对装疯。

天棒对地痞,娼妇对相公。

骑马马,斗虫虫,小嫖对大通。

人有十年旺,花无百日红。

笑他知利不知害。

劝你要穷休耍疯。

无心无肠,外实内空糖罗汉,秃脚秃手,上轻下重不倒翁。

搜集者:刘西源

【附记】以上四首,是借用旧时《声律启蒙》押韵对子(对联)的形式而作的刺世歌谣。讥刺旧社会成都的种种污浊现象,曾颇为流传。

 

世态谣贼至兵无影

贼至兵无影,兵来贼无踪。

可叹兵与贼,何曰得相逢?

乡长万户侯

乡长万户侯,保长有搞头。

甲长搜山狗,百姓眼泪流。

搜集者:新都县天元乡文化站

 

千捐万税交不完

狗儿叫,又收捐,乡长背枪到门前。

哼哈一声吐口痰,千捐万税交不完。

乡丁才要“抗战”税,保长传锣缴寒衣。

鸡脚刮骨还熬油,孤儿寡母脱层皮。

搜集者:刘西源

 

大雨天天下

大雨天天下,柴米都涨价。

板凳做柴烧,吓得床害怕。

搜集者:季成颜

 

棒客真不少

春眠梦惊晓,处处闻狗咬。

夜来抢劫声,棒客真不少。

搜集者:雷昱

【附记】解放前土匪极多,有人改唐人孟浩然诗为民谣。

 

摩登女子厚脸皮

摩登女子厚脸皮,脸上搽的是“日本旗”。

国家未亡就投降,枉在世上披人皮。

搜集者:陈明忠

【附记】此谣抗日战争期间流传于成都市区,是讽刺那些国难当头还爱打扮的女人。

 

乘车谣

一去二三里,停车四五回,抛锚六七次,八九十人推。

搜集者:崔万铸

【附记】此谣仿“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古诗,讽刺抗战期间的长途公共汽车。

“停车四五回”言汽车出站后就要停车四五次搭“黄鱼”(不在车站买票,所付之钱为驾驶员所得)。流传于川陕、成渝等公路线上。

 

好个歪婆娘

好个歪婆娘,恶名臭四方。

仗恃男人是保长,周围乡邻尽遭殃。

佃客粮食被搜光,长年天天喝稀汤。

脸上擦些葫豆粉,麻子坑坑填得溜溜光。

母老虎偏会卖妖娆,哪个不晓得她的男人在把乌龟当。

搜集者:钟英钟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