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南门外二十四军兵工厂的罢工斗争

    一九三二年下半年我在成都南区区委工作,书记是邓廷碧,宣汉人。宣传委员是廖寒飞,又叫廖家真。我搞组织,我原来是搞农运的,搞城市工作无经验,无经验就学。当时南区区委就这样三个人。二十四军在成都武侯祠附近的兵工厂,是产业工人,是我们工作的重点,开始是区委书记亲自抓,后来派我抓。二十四军兵工厂一个文部,独轮车工人一个支部(独轮车战线较长,当时交通不方便,农民到成都来运大粪肥料,主要靠独轮车搞运输),牛骨工人一个支部,华西大学一个支部,二十四军军医学校一个支部,二十四军在武侯祠一个团是个支部,这个团是保护兵工厂的。除了这些支部外,还有成华妇女支部,也属区委领导,当时南区区委所领导的就是这些支部。

 

    一九三二年成都军阀巷战以前我们支部工作比较平淡,没搞什么,成都巷战开始就紧张起来了,开始是成都南门外的二十四军兵工厂的工人斗争。二十四军兵工厂个个车间都有党团支部的小组,巷战前都削弱了,加上黄色工会的欺骗,工贼的破坏,我们散发的传单党团员都不敢看,我们和工人接触也比较困难,区委领导也于力。在这种情况下,省委派李少华同志来协助南区区委工作,和我把独轮车工会工作放一放,也抓一下二十四军兵工厂的工作。开始我心里着急,天天跑去转。当时厂方尅扣工人工资严重,工人很不满,这是工人和工厂里的主要矛盾;如何抓住这个矛盾,把工人发动起来,光在外边站着喊不行,进去也不行。有一天下晚:班我看见翻砂车间工人“打架”,一、二十个工人揪打工贼,原因是他尅扣工资,我当时大声赞扬他们“打得好”,说了几句公道话,工人们把注意力一下转移到我身上来了。但我不认识哪些是党员,群众自发起来斗争应抓住不放。天也要黑了,我们马上经染锭街转到小天竺街的一个茶馆里坐下商量,尅扣工资无道理,应如何办?我是化了装的,装着识字不多,办法也不多。当时我们搞那种工作就化那样的装,牌子、身份证件都有,商量结果决定第二天全厂总罢工,我们就连夜布置,我们大家自己出钱买些纸,写些标语口号,首先在浆洗街张贴,写的好与不好也顾不得那样多了。我还画了些宣传画,工人连夜去贴了。工作布置完,探夜回到区委向区委汇报,李少华同志马上连夜回省委去汇报了情况,省委派人掌握情况,亲自来抓,连夜分工,第二天天未亮就在厂外几个街口堵着,八时以前工人要进厂了,几百工人堵在厂勿^罢工,街都挤满了。我们就地宣传,揭露工头尅扣工资无理,号召工友们团结起来罢工,反对工贼。过去认为一个很右倾的工人同志,现在他却很积极,自动抬张桌子放在街心,站在上面讲演,工头、资本家如何尅扣工人工资的,讲得比我们生动得多,场面很感动人。

 

    省委的同志指示:厂外罢工不是个办法,适当的时候要进厂斗争。我们宣传得差不多了,在省委统一指挥下,工人也齐心了。我们在厂外罢工提出的要求厂里被迫答轰了。进厂以后情况马上又变了。工人们一进厂,工贼及厂警就抓了一个在厂外讲演,号召工人罢工的工人,就在车间工人看到的厂门口用绳子吊打,逼迫工人交出是谁叫他讲演号召罢工的。被工人们一眼看穿,厂方原来是个骗局,马上就将已开始工作的车床一起关了,在车间拿起自己制造的枪支、手棺弹、威逼厂方不准吊打工友,马上放了,否则我们就开枪。吓得厂方立即将被吊打的工友放了,马上补发工资,斗争取得完全的胜利。

 

    反对军阀混战

 

    正当全川军阀混战的乌云笼罩成都市上空的时候,我们党组织对成都市人民发出了反失业、反战争、反饥饿的斗争号召。

 

    兵工厂的罢工结束后,紧接着成都军阀巷战开始,就是二刘之战,刘文辉和刘湘两叔侄开战。刘文辉是一个集团,刘湘是一个集团,打到成都来了,在成都进行了一个多星期的巷战。事先我嘈]对形势估计不足,准备不够充分,一个星期后粮食吃完了,没办法,当铺也关了门,当东西也当不着了,“挨刀饭”也吃不起,一天只买一个锅魁来维持生活。南外城门也关了,城外的进不了城,城内的也出不来。家在城内的工人下了班无家可归,天天跑到城门口去闹,闹到每天下午开一个钟头的城门。在战争停止,城门照常开了以后,我进城在三桥南街碰上省委组织部长邹风平,说明我们饿饭情况,他叫我到小南街魏大妈处去等,马上给我送来了四十元钱(魏大妈处是省委开的一个小旅馆,凡是去的人都是内部的人)。我正在魏大妈家养病,一天早上一个二十四军军官学校的人一进屋就说:“今天中山公园(现在的文化宫)开大会,一万多人,不知是谁召开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得去看一看。见到公园门上贴的通知,原来是国民党市党部召开的,并有军警放哨。进公园内一看,一个熟人也没有,党的、团的一个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我又赶快回到小南街魏大妈家旅馆化装成工人再去开会,还是未看见一个熟人。大会开始,宣布通过大会程序,国民党开会的老一套,首先向总理三鞠躬,读总理遗嘱,讲演……征求大家意见,空空洞洞,无什么内容。择时我趁机第一个跑上去讲演,当时也无现代化的喇叭,我讲了几个问题,首先是会议的程序不对头要改一改,今天开会很突然,事先无通知,两个星期以来,成都市战区的真正受害者、贫苦市民、失业工人都不知道,连一个代表也没有参加。二、街上作战麻袋沙包工事没有撤除,双方士兵还荷枪实弹对峙着,随时都有战争再起的可能,成都市民还有受战争威胁的危险。三、请市党部马上重新登报,召集一个各界代表反战联合会,另行召幵一个真正有作用的,制止战争再起的群众大会,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问题。当时得到台下群众的拥护,鼓掌欢迎。我讲了后马上就溜走了。第二个上去讲的是叶德贵,现叫叶明(武汉军区副政委),他讲完后也很快就走了。我正要出门时,碰到邹风平同志,他走近我说:“灯花在等你”(灯花就是罗世文同志的外号,因他戴近视眼镜,大家喊他灯花)。我吓了一跳,是不是讲错了话。在紧靠公园门西边一个茶馆内,一见灯花,他说:你讲得很好,群众都通过了,我们省委事先不知道,现在马上做工作。要我马上去东区担任区委副书记,把拱背桥一带的失业工人发动起来。在东区我只搞了半个月就病了,我去后就发现我们区委党团机关、党的负责人、团的负责人,印刷发行都在一起,非常危险。如果一破坏全完了,我和区委书记商量要改,正在找房子,我就病了住在四圣祠医院。住院刚三天,省委通知我不能再到东区去了,连东大街也不让我去,因为东区区委书记被抓走了,机关也破坏了,特务便衣在找我。我那次在中山公园讲演后,第二天国民党就登报通知时间、地点,在省商工总召开各界代表大会(离悦来场很近),省委宣传部、妇联、青年团都派人参加,各党各派的代表都有,还有国民党改组派、国家主义派、第三党,我们的代表占了上风,我以工人纠察队的身份参加大会。开了半天大会,我们争取到了合法地位。我们组织工人、学生、妇女各行各业的宣传队,天天在街上公开演讲,主要反对军阀混战、反饥饿、要求复工、提出组织反战大同盟等口号,这段时间省委亲自领导,搞得比较闹热。正在这个过程中,红军打进了通南巴,红军入川,四川军阀混战停止了,成都军阀的巷战也停了,一致对付红军去了。以后我们的组织发展很快。

    ——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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