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成都华西大学围墙的凯歌

    成都,这个具有二千三百多年历史的秀丽古城,在黑暗的中国,曾长期受到帝国主义的践踏凌辱,留下不少血腥罪证!当年的华西坝就是英美帝国主义营建的侵略据点之一。

 

    高举爱国反帝旗帜的成都工人阶级,在峥嵘岁月中,为拯救祖国的苦难和维护民族的尊严,联合各界群众,前仆后继地和帝国主义进行过多次不屈不挠的斗争。一九三〇年为消除帝国主义侵犯我国主权的罪恶标志,一举拆毁成都华西大学(现四川医学院)四周围墙的斗争所取得的辉煌胜利,在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史页上,谱写了一曲胜利凯歌。

 

    利用特权侵占农田

 

    一八六〇年,法国强迫清政府订立的《中法续约》第七项中,规定“任何传教士在各省买田建造自便”的特权,洋人们就利用这一特权,联合进入我省进行文化侵略和间谍活动。一八七七年到一八九二年之间,最早进入我市的基督教内地会、美以美会、公谊会、浸礼会、英美会和圣公会等传教组织以联合方式“甩有限资力,获得最大效用”,在南台寺附近创设华西协合大学(故称为“华西坝”)。一九〇七年建校之初,仅购地百余亩。开学时,先后建起四个“学舍区”:即美以美会管理的“华美学舍”、公谊会管理的“广益学舍”、英美会管理的“华英学舍”和浸礼会管理的“明德学舍”。校方之所以采取“各自为政,分而治之”的办法,主要是让其不受限制,在中国的土地上为所欲为地进行自我扩张。

 

    从一九一〇年正式开学起至一九三〇年的二十年里,盘据在华西坝的各个差会,通过地痞流氓盗卖墓地、勾结军阀官僚估买和乱圈强占等手段,不断向四周扩充地盘,最后达到三千亩之多。有的户主是在军阀流氓威逼下,含着眼泪把祖传家业让出的;但也有不惧威胁、不图高价,出于爱国激情,坚决不予理睬的。如校内的三台山,因地势较高,校方想在上面建一钟楼,以便钟声远近可闻。相传三台山是昔日诸葛亮的点将台,古迹所在,岂能让侵略者践踏于上。朱姓户主正义瘭然,毫不让步,侵占企图,终未得逞。校方无可奈何,只好把钟楼建于三台山下。

 

    名为学校实为“租界”

 

    英美帝国主义创办这所大学,还肴其深远图谋;曾暗中策划将成都南台寺至望江楼一带大片土地,一步一步的套买到手后,四周自筑坚厚的“城墙”,严设门禁,不准中国人随便出入,并雇用训练一队巡捕,自成一体,仿照上海英租界办法,建成不受中国政府管辖的“特区”。为此,校方特雇请加拿大籍工程师苏继贤驻设计规划。第一步是不经呈报四川省政府许可,擅自先将已侵占到手的土地,在四周筑起高约八尺的围墙,隔断交通;同时还借筑墙机会扩大范围,甚至把一些农民耕种的田地圈筑进去,截断原有沟渠,严重影响附近农田灌溉。围墙筑起后,使成都南门外数以万计的贫苦市民,不能自由通过,三瓦窑一带数万砖瓦工人,推运砖瓦入城也受到阻碍;每天由中和场一带进城出售蔬菜、粮食、家禽的农民,也不能象过去那样自由来去。凡经过该处的,一律必须绕道二十余里,弄得民怨沸腾、群情激愤!反动政府怕得罪洋人,不敢过问,听其胡作非为。直到一九二六年,在中共川西特委领导下成立了“万县惨案成都国民雪耻会”,发动所有外国人雇用的华工实行罢工、华大学生退学,迫使洋人拆毁了围墙。但帝国主义分子并不甘心认输,仍随时窥测时机,实现其“筑城美梦”。

 

    一九三〇年五月底,英人借口华大英国籍教授苏道璞在校内被人劫杀,除威逼军阀政府处死三名“凶手”外,又以“防匪”为名,重施故技,把原先被迫拆毁的围墙恢复起来,重新断绝四周通道。这种无视中国主权和低估人民力量的罪恶行径,再一次激起群众公愤!纷纷向四川省政府和成都市政府要求下令取缔,限期拆毁。否则,群众自行采取行动。反动政府不但不采纳人民的正义要求,反而一面以“静候核办,勿任自由行动,滋生事端”相威胁;一面又急急忙忙派遣一连军队驻校保护,防止事态扩大,触犯洋人,难以收拾。

 

    “你们不反,我们反!”

 

    这时,成都的工人阶级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团结全市广大人民群众,高举反帝反封建的大旗,对反动政府的倒行逆施,忍无可忍。万众一心,发出怒吼:“你们怕洋人,我们不怕!你们不反,我们反!”在中共川西特委领导下,发动各进步团体联合成立“成都各界民众反对南台寺筑城大会”公开钽织,旗帜鲜明、理直气壮地开展反围墙的正义斗争。为了保证这次斗争取得彻底胜利,特采取下列有理有节的斗争策略:

 

    第一、加强组织领导。为把这次斗争搞得轰轰烈烈,党组织指定郭代林、张荣禄、黄汝怀、汪克明、李茂修五人,以郭代林为书记的市行动委员会具体掌握领导。以建筑工人为主体,联合各界群众,奋起抗争。

 

    第二、大造舆论,发动群众。在党领导下,报界成立起“四川省报界联合会”,尽力发表进步舆论。各报刊除大登特登有关反对筑墙活动消息和各界群众控诉稿件外,并于七月六日在报上提出斗争纲领:

 

    (一)中外人受中国法律同等保护;

    (二)收回华西大学校产及外人在中国一切企业银行;

    (三)反对西人无论假借宗教、学校任何名义购买中国土地;

    (四)誓死反对成都外人在华西大学修筑租界、训练巡捕。紧接着,又由“四川各界反帝大同盟”发出响亮宣言:

    “……成都华西坝是中华民国的土地,不是割让地、租借地。照国际法说,我们中华民国的主人,对成都华西坝有完全的主权,决不许外国任意支配处分。现在华西坝公然筑墙、练捕,华人不准过问了,无形的变为租界了,中国的主权,完全失掉了!

    他们——外国人、洋奴,筑城、练捕的理由,是借口说苏道璞被杀了,他们要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这是明白地暴露了帝国主义的蛮横、奸诈和侵略!”

 

    此外,报刊上还大量刊登各界群众的反映;如控诉洋人罪行和收回华大自办等主张。

 

    第三、向反动政府施加压力。为了揭露反动政府纵容帝国主义的丑恶面目,特发动各界代表向四川省政府主席刘文辉,成都市政府市长黄隐请愿,要求从速取缔华大围墙。如不下令拆毁,将由群众自己动手。向反动政府施加压力的同时,又由“各界民众”名义于七月廿九日致函华大“限三日内将围墙自行拆毁,并限于二十四小时内书面答复,否则,率领全市民众来校代为拆毁。”华大校方不仅拒绝接受意见,反仗恃帝国主义势力进行反扑。首先由代理校长张凌高出面,向省、市政府提出书面威脉说:“如本校西籍教授生命财产发生意外危险,酿成重大交涉,收拾维艰。”其次,气势汹汹的公开登报指责各界代表:“……彼等不査虚实,以讹传讹,谓本校筑城练捕种种恐怖之言,以致团体名目日益加多,甚至各街宣传,张贴标语,不无借题发挥之处。特登报声明以明真象。”并诡辩说“既非城堡,何能依彼等不查虚实之言拆卸。”气焰甚为嚣张。

 

    更难容忍的是成都市政府对全市人民的要求,不仅不予支持,反和华大校方一个鼻孔出气,竟在七月三十日致华大代理校长张凌高的批示中,以讨好的口气,威嚇各界民众反对南台寺筑城大会,“该会究系何人组织,曾否呈准有案,俟査明后依法核办”。奴颜卑膝,可耻巳极!华大校方,受到官府如此“鼓舞”,更凶象毕露,对各界民众限其“三日内拆除”的通牒,毫不置理。

 

    五路进军拆毁围墙

 

    很明显,事态已发展到必须立即行动起来,采取果断措施不可的地步力党的行动委员会根据各界群众高涨的热情、激昂的斗志,认为条件已经成熟,确定了周密的战斗布署:首先商定行动的时间为八月四日清晨开始,因通知华大三天内自动拆除的限期:已过,不能拖延;其次,为做到井然有序,使拆墙战斗顺利进行,特决定分兵五路出动,以熟悉情况和操作精练的建筑工人为主干力量;其他各路成员的配备、各种工具(斧头、铁锤、铁棍、竹梯等)的准备以及战斗任务的分工,事前均作了极为细致的安排:

 

    第一路:成员为建筑工人、长机邦工人和店员,由长机邦支部负责组织指挥;

    第二路:成员为学生。由学生支部负责组织指挥。一、二两路有组织的群众约三、四千人;

    第三路:成员为生绉邦工人、砖瓦窑工人和牛骨邦工人,由生绉邦支部负责组织指挥;

    第四路:成员为成都石羊场、簇桥一蒂农民;

    第五路:成员为中和、中兴、籍田铺等地农民。四、五两路均由农民支部负责组织指挥。三、四、五路共有组织的群众四、五千人。

 

    八月四日清晨,五路雄兵开始行动时,行动委员会规定一,二两路有组织的群众,先在成都市区游行示威。主要目的除掀起高潮、壮大声威外,并转移目标借以掩护三、四、五路先行拆毁东南面成都武侯祠及钟楼东面一带围墙I一、二路游行后负责拆毁西北面及小天竺一带围墙。

 

    本来,按照布署,要求以最快速度,在上午结束战斗,以免时间过久,遭受反动当局的破坏和镇压。但结果比预期顺利得多,因参加的人数,除原有组织的基本队伍以外,临时又有数千爱国群众自动加入战斗行列,力量更加壮大。再加上事前派了一些党员和进步群众,向驻在校内的军人做了反帝爱国的宣传工作,不仅士兵深受感动,连排长也表示同情和支持。当群众拆墙时,他们“睁支眼,闭支眼”,不加阻挠。直到八、九点钟被校方发觉,督促军队干涉时,才鸣枪示警。但此时,所有四周围墙,已被愤怒的一万多群众全部拆毁,拆下的砖头也尽行砸烂,使之无法再用。气急败坏的学校当局,急忙打电话向三军联合办事处求援,等大批军队开到时,所有爱国群众,已无一损伤的安全撤走。

 

    这是成都工入阶级在党的领导下,联合各界群众,继一九二六年华工罢工后在华西坝上取得反帝斗争胜利的又一曲振奋人心的凯歌!

上一篇: 成都南门外二十四军兵工厂的罢工斗争
下一篇: 成都外东兵工厂工人的“索薪”斗争

访客评论
目前还没有人评论,您发表点看法?
发表评论

评论内容 (必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