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桥:千年不衰的丝绸加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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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9日16:17:29 评论

簇桥:千年不衰的丝绸加工地

民国时期簇桥的缫丝设备。

簇桥:千年不衰的丝绸加工地

手工缫丝。

簇桥,作为旧时成都著名的丝绸生产加工地,在南丝绸之路上有着举足轻重的标杆地位。

丝绸是南方丝绸之路上大宗贸易的货品之一,传说蜀山氏的祖先名为螺祖,马首人身,是养蚕的创始人。而老成都的簇桥一带作为丝绸的盛产之地,在南丝绸之路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成都簇桥的生丝产业,如同一架精密运转的仪器,所产的生丝每一分毫都不浪费,上好的生丝用来织锦缎,稍次的生丝用来织少数民族姑娘们衣裙上的栏杆辫子,不能用的断头丝还能用来制作丝绵袄子,蚕丝被。一个生丝产业托起了各行各业,让簇桥一带的丝绸交易千年不衰。

老成都蚕丝游戏“缠丝绞绞”

据民俗学家刘孝昌介绍,有着天府之国美誉的成都平原水旱从人,气候湿润。桑叶可以达到三熟,可养三季蚕,就是遇到旱天,也能养两季蚕。而像南充、嘉定(乐山)等丘陵地区,最多能养两季蚕。由于有着优质的桑叶,成都平原的生丝匀净,断头少,一个茧子抽的丝可以达到1200-1500米。也因此产生了一个老成都小女孩们特别喜欢的民间游戏“缠丝绞绞。”取2-3个茧子用开水泡上,小碗盛了。将一根竹筷剖开,底部用线缠好,开口处支一根小火柴棍,就成了简易的绞丝工具。手艺好的女孩能将这两三个蚕茧的丝完完整整的绞完。

但这还不是最稀罕的,如果能找到天生金黄或粉红的蚕茧,就能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将这些稀有的蚕茧小心翼翼的绕在竹筷上,丝团正中间用线拦腰扎好,两端剪断。用手稍微拨弄整理下,就成了一个个或粉红或金黄的小丝球,别在帽檐或辫梢,映着女孩子的容颜,格外动人。

老弱妇孺齐上阵,春季簇桥缫丝忙

在夏季来临前的3到4个月,是整个簇桥最为忙碌的季节。所有的蚕茧必须在这几个月内缫丝完毕,否则等蛹孵化成蛾,将蚕茧咬开,生丝就都变成断头丝了。

每到这时,簇桥的各大丝厂、丝店就开始拼命招揽四村八店的村民。媳妇、婆子齐上阵,连扎毛根的小女孩也不放过,能干动活就行。如果生丝能早于别家上市,就能卖个好价钱。因此,前来帮工的女人孩子们,终日把手泡在沸水中,忙着缫丝,把双手泡得又白又肿。有些老簇桥人的双手到了冬天就关节炎发作,就是那时落下的毛病。

鼎锅中煮上沸水,先将一箩蚕茧放入沸水中,滚烫的水可以让蚕丝脱胶,用根竹筷在锅中搅动,蚕丝的头就能随着搅动,渐渐从茧子中脱出。这个过程名为索绪。将十来根蚕丝凑成一股搭在鼎锅上的竹架上,摇动竹架的摇手,一边绞一边理蚕茧,防止抽丝过程中打结,是为理绪。如果碰到断头丝,或者其中一只蚕茧抽完,还要找根新丝添上,是为添绪。女工们这样手工劳作整整一天,不过能得到1、2个小钱,买2个锅盔就没有了。而一把丝能织4-5匹缎,价值200两雪花银。

木偶剧,九斗碗,缫丝工会花样多

由于簇桥丝业的发达,缫丝工们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帮会。不同的帮会也泾渭分明。绞丝工有自己的帮会,名为太阳会,因为晒丝,晾丝需要晴天。太阳会供奉皇帝,关公。每年农历5月13日,是太阳会的会期,穷人可以借庙办会。穷兄弟伙们凑在一起,商量今年工钱如何,但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吃顿饭,虽然请不起戏班子,但能在簇桥的木鱼庙或者关帝庙中看一场灯影戏或木偶剧,也是其乐无穷。长机帮,也就是小老板和熟练工,则组成三皇会,供奉伏羲,神农,燧人三位大神。和太阳会五湖四海皆是朋友,几文钱就可入会不同,入三皇会的人必是手工业者,至少有1到2张机子。每年的9月16日是三皇会的会期,办会也气派得多,或在南府街的川主庙,或在簇桥的瘟主庙。交几吊铜钱就可吃上九斗碗,还能欣赏乡班子早、中、晚三场大戏。

青砖、粉墙、柏木柱 生丝店铺排场大

老簇桥的大丝店都是临街开设,采用前店后栈的形式。前面是店铺,后面是货栈,他们也是南丝绸之路上,丝绸贸易的主力。大的院落可达八九进,都采用双天井结构。后一个天井是厨房用水,前一个天井专供消防。双天井两旁就是货栈,为了防潮,地面全部架空,柏木地板达一寸厚。生丝店铺尤其怕老鼠,货栈门窗一律紧闭,天井却尤为明亮,便于观察生丝成色。民俗学家刘孝昌介绍,当时大丝店云集的簇桥中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街道,一边是庙宇一边是店铺,沿街亮一柱街檐。这些为了便于生丝贸易而搭建的建筑,气派十足。

刘孝昌还回忆,“在簇桥中街的刘家大丝店的正门,有一副蓝底金字的对联,上书‘水火同工天地小,经纶巧制大文章’”。这副对联生动再现了簇桥生丝加工的规模和地域特色。

华西都市报记者 袁慧君 图片提供人 刘孝昌

新都:也是“南方丝路”发力地

簇桥:千年不衰的丝绸加工地

新都锦门

“南丝绸之路”以成都平原为起点,经四川通过云南、贵州,而后到缅甸、印度,并由此达到欧洲,是古代一条重要的陆上通道。

扼守成都北门要道的新都,历来都是商贾云集之地。还有这样的说法,许多专家考证出,“南丝绸之路”的起点就位于成都北大门出川要道的新都区三河场。

新都地方志资料介绍,1887年,一名法国记者在现今三河场处拍摄到当时成都北大门出川要道上的排放。三河场是古蜀道通达成都的最后驿站,也是成都千年以来通向中原和中央政治文化、经济中心的第一起点。有历史文献和考古实证,南丝绸之路的起点,就位于自古素有合川秀美、市井繁荣的“北城金锁”之称的三河场。

去年,新都三河场还打造了一个“锦门”文化旅游商业街区,该街区是绵延成片的川西民居风格建筑群,斗拱飞檐、青砖灰瓦。老公馆、劝业场、万里桥畔吊脚楼、邮政大厦老建筑……徜徉其间,古色古香的气息迎面而来,你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清末民初的老成都。依河傍柳,环境优美,而3年前,这里还是一片低洼棚户区,尘土漫天的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层层叠叠……锦门大门外,还修建了一尊“南丝绸之路起点纪念碑”。据说,2014年夏天,这里还搞了个南亚特色商品会,泰国、巴基斯坦、老挝、缅甸、越南等国家上万件特色商品,现场热力再现“南丝之路”的浓郁氛围。

华西都市报记者 李贵平 文/图

新津:南方丝路古渡口

簇桥:千年不衰的丝绸加工地

新津明城墙汲清门。

古代的南方丝绸之路,从成都起步,有灵关道和五尺道两条支线,这两条支线都要从新津经过。

新津,五河汇流,是岷江中游正流的起点,是历史上著名的古渡,是成都通往西藏和川南等地的交通要冲,是古代南方丝绸之路的水运重镇。成都至炉藏、川南的物资流通,都要经过新津。纵横的河道,四通八达的水系,绵延千里的航运网道,把比邻的州县串连成一片。

近百年来,省内外经成都转运新津的各类物资,川南宜宾、犍为、乐山等地的物资,都要上溯至通济堰拦江大坝,再提驳装船,往邻近州县销售。联接水运和陆运的码头于是在河道的交通口岸处应运而生。

新津县城、旧县、邓公场隔江相望,呈三足鼎立之势。在新津渡的东西南北,形成了东门大码头、西门码头、邓公场码头、旧县码头、三渡水(西河)码头等五大码头,供船只停泊,供吞吐货物。成都发力的南方丝绸之路,到新津,很大程度是依靠水运。

东门大码头:东起通济堰拦江大坝,经春敞坝(今新津中学操场)、寿耳耳江街、东顺河街,至武阳门城楼外(今大水南门步行桥处),全长约3里。

西门码头:在西门太平门城楼以外的南河边。此地是沿河而建的半边街,因木材商人麕集,名叫木厂街。

邓公场码头:亦称邓市码头,位于五水汇流处的岷江西岸,与县城五津镇仅一江之隔,此地正是一千多年前远近闻名的皂里津故地。北周地理文献《周地图记》也载:“(新津)县城,故皂里江津之所,所谓新津市也”。由此可见,当年的皂里津名气之大。东晋常璩著《华阳国志》载:“大江自湔堰下至犍为有五津,始曰白华津,二曰皂里津,三曰江首津,四曰涉头津,五曰江南津”。这个邓公场码头既是最早的新津县城所在地,也是“五津”所在地。

旧县码头:位于五水汇流处的岷江东岸,与邓公场码头隔江相望,此地正是新津县城的第二次故地。

三渡水(西河)码头:在县城东门长乐门城楼外的西河边。那时,西汉古堰通济堰拦江大坝阻隔岷江,但专门在河道左侧预留了一个宽十米的通航水缺。此码头专司提驳过坝之职。

民国时期,新津拥有的船只居川西州县之冠,总吨位14000吨,有船200多只,平均每天都有200多只。这其中,很多货物就是南方丝绸之路的专用货物。

那时,南河和西河里,一根根原木和一架架木排,常常浩浩荡荡地顺水漂来。东门和西门的河边,码成井字形的圆木堆积如山,等待转运。满载着油盐柴米、土布棉花和药材五金的木船、竹筏,也常常停泊在古城墙下的沿河一带。

周明生文/图

山间铃响马帮来

交通

中国古代通往西方和海外的丝绸之路共有四条,它们是:南方丝绸之路(从巴蜀经云南至缅甸、印度、中亚、西亚、欧洲)、北方丝绸之路(从西安经河西走廊至西亚、地中海)、草原丝绸之路(从黄河流域经长城以北草原地区至北亚、中亚、西亚)、海上丝绸之路(从东南地区出航南海至太平洋、印度洋各地)。

在这四条丝绸之路当中,经专家考证发现,南方丝绸之路形成最早,可以追溯到商代中叶。

由于南方少数民族长期生活在深山里,他们的生活环境、生存方式和交通工具和北方少数民族完全不同,因此两者在贸易方式和文化交流方式上并不相同,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就是南方丝绸之路独特的交通工具。

如果说,北方丝绸之路是由沙漠之舟——骆驼开拓的,那么南方丝绸之路则是由山地之舟——马帮开通的。

马是西南与内地贸易的重要物资,也是石道上最为常见的效力最大的运载工具和经商工具,马帮驮来了商品,驮来了文化,交流了友谊,创造了独具特色的马帮文化。而马帮每次踏上征程,就是一次生与死的体验之旅。

不得不提到古代南丝之路用得最多的河曲马,这种河曲马主要来自若尔盖、红原等地,它们体高强壮,马蹄圆大有力,善于行走在高山悬崖和水沼低洼之地。还有一种建昌马,主要产自西昌、冕宁、会理,体格强健,吃苦耐劳,一般能够驮载130斤,驮物越山,履险如夷。

另外就是当年南丝之路随处可见的滇马。滇马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矮小体健、耐劳善负重,能远行,非常宜于在崎岖山道上长途驮运。“滇马”,理所当然地成为南方丝绸之路最重要的运输工具。当年吴三桂意图造反时还曾运送过大批的滇马入京。滇马也为丽江古城的繁荣昌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关于滇马的特点,早在三国时期就已见诸史书,《华阳国志·南中志》说:“长老传言,滇池有神马,或交焉,即生骏驹,俗称称之曰‘滇池驹’,日行五百里。”诸葛亮从成都南征蛮夷时,就动用了很多滇马。《蛮书》云:“马出越赕山东面一带……尾高,尤善驰骤,日行数百里……腾冲及申赕亦出马,次赕,滇池尤佳。”宋朝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说:“大理马,为西南蕃之最。”

据唐代僧人义净《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记述,唐中宗时期,来自四川的糖、布、线、粉丝等生活日用品被运输出去,而来自云南大理、丽江、腾冲及周边地区的马匹、皮毛、藏金、藏红花、麝香、贝母、鹿茸、虫草等随着这条路来到四川,其中,滇马的数量十分惊人,几乎占三成以上。

除了马匹,面对西南横断山地,江河横溢,山峦叠障的特点,西南各族先民还创造了丰富多彩、实用性很强的各种交通工具,比如笮桥、栈道。“笮桥”是当地笮族人创造的一种飞跨天堑的索桥,《元和志》卷32载:“凡言笮者,夷人于大江水上置藤桥处。”最初采用当地出产的笮、藤拧扭而成,系于河谷两岸,借助木制溜筒,将人畜滑向对岸,以通往来。后发展为桥取本地之村,靠本族人之智慧,其气魄之大,勇气之猛,令人惊叹,其架桥原理,至今运用于现代桥梁建设中。

乐山、宜宾等地的地方志和考古资料有这样的记载,在川南,“栈道”有土栈和石栈,土栈修于原始茂密的森林山地,铺木为路,杂以土石。石栈是在悬崖绝壁上凿孔,孔中插入木梁,上铺木板。栈道使人胆寒,又极为壮观,陡峻奇险处,牲口亦望而生畏。

笮桥和栈道是西南高原民族在这备受自然环境制约的天地里,以特有的才智和胆魄,创造出来的交通奇观。

我们无法想象,千百年来,在那绵绵崎岖的古道上,成千上万辛勤的马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风餐露宿的艰难行程中踏过了无数的笮桥、栈道,他们用清悠的铃声和奔波的马蹄声,打破了千百年山林深谷的宁静,开辟了一条通往域外的经贸之路。

李仕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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