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有街不闻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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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9日16:12:16 评论

编者按:成都市中曾有鼓楼一座,周边鼓楼洞街,鼓楼南街,鼓楼北一、二、三、四街都皆因其而得名。后楼废街存,其名延续至今。本文将分为上下两期,来梳理民国鼓楼各街的历史,详述其商贸、建筑、人物、掌故、文化,在追忆历史的同时生动展现了成都的城市发展与变迁。

鼓楼有街不闻声(上)

成都的街道中,有几条因为曾有一座鼓楼而得名的老街。这座鼓楼很古老,据方志所载,始建于明代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可后来在明末战乱中被毁了。在此后人们尚能见到的鼓楼,是清代前期重建并经历朝修葺保存下来的。直到上世纪50年代,这座鼓楼始因扩修道路的需要被全部拆除。

这座鼓楼的楼上安置的不仅是鼓,还有一口大钟,所以它实际上是一座钟鼓楼。鼓楼建筑物的楼下,是用青砖拱砌成像城门一样的拱门,宽数米,可供人马通行。在拆除的时候,楼上的鼓早已不存,只存有一口铸有“唐贞观四年造”铭文,重3.5吨的大钟。作为历史见证的千古文物,当时将它移往别处保存,现存放在北门文殊院内。

清嘉庆时成都举人别号六对山人的杨燮在《锦城竹枝词》中写道:“鼓楼西望满城宽,鼓楼南望王城幡。鼓楼东望人烟密,鼓楼北望号营盘。”由此可知,从鼓楼四望,全城尽收眼底,可见它最高位。再有,当时成都城东已是人烟密集的商贸繁荣区,而城北主要是驻军的营盘所在。

当时成都鼓楼的报警作用,主要是针对“火警”。这从前词作者的另一首竹枝词可以看出,词云:“鼓楼两爆火声传,夜望红光昼望烟。”当其从鼓楼望见某处有火光或烟雾知发生火灾时,楼上立即发炮两通以示警,并同时“报马驰先到宪堂”(彭州吴好山《成都竹枝词》咏鼓楼句)。在当时还没有电讯及交通不便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应急反映措施可算是够迅速的了。民国时期,鼓楼的建筑物虽仍然存在,但它的作用已名存实亡,剩下的也只是冠有“鼓楼”字样的几条贯穿于城中的街道了。当时街道的划分是以鼓楼为中心,鼓楼以北的街道称鼓楼北街,并按其与东西两侧相接的街道地段再分为北街的一二三四段。楼以南的称鼓楼南街,以其南段已与提督西街横向相接,故不再划段,而在鼓楼的洞门口至古中市街口的一段则单独命名,称鼓楼洞街。整个鼓楼街的全长约1200多米,北段四街较南街为长。街道总的情况基本上都属于商铺,纯粹的民居极少。其商贸的繁荣程度虽不及城东,但在城内北区的街道中,按照一般的说法,却也是一个“出生意”的好地方。下面分别对鼓楼南北街道略加说明。

一、鼓楼洞街

这条街南接鼓楼南街,北至鼓楼洞口,在鼓楼各街中最短,长一百六十五米,鼓楼南北各街均由此命名。在光绪初年为鼓楼南街最北段,民国时改名鼓楼洞街。在此街的街北,有一条名为建业里的里弄,东起鼓楼洞街,向西复北折梵音寺街中段,长八十米。这里原来是清代的官商骡马入城饲养之所,当时民间习称为“北脚店”(意为北来的骡马歇足处。与此同时,在城南转轮街处也有功能类似的“南脚店”)。在民国十年(1921年)后的一段时期,市政建设渐趋规范,为了保持市容整洁,不准骡马进城。当时有一个名江建廷的房屋营造商购得这块地方,投资新建了房屋数十间出售,于是这里成为民居里弄,名为建业里。在这条里弄外的主街上,当时有零星的油水饮食杂货铺数十家。经营药铺咀片丸散有傅元亨堂。经营皮箱的有杨德兴分号德兴长。由于它处于南北往来的通道,虽没有大规模的商号,生意仍十分兴隆。

二、鼓楼南街

鼓楼有街不闻声(上)

自鼓楼洞街过街口向南至提督西街,是为鼓楼南街,它是鼓楼几条街中最长的一段,长三百八十五米。街西旧有太平寺,寺由街西小巷子转折而入,坐北向南,为明蜀王创建,清重建。太平寺侧有琴瑟寺轩造古乐器。街东有三圣庵。街西北头有苏裱铺,店内常悬挂名人字画,供人观赏。经营药铺咀片的浦济远堂、邝松芝堂。经营银花的王永贞楼。经营丝线的魏荣森公。经营干菜的杨金顺和。经营钱店和油的何夑兴公。这条街曾经是旧衣业比较集中的地方,当时这样的店家,在三百八十五米的本街上,即有杨瑞盛老号、唐天德生、孔明顺老号明顺公、何德信合、徐升泰益、程吉川元、程同德和分号同德斋、李复盛合、李同顺昌、王同生合、程同德和、门福生公、闵积盛惠、张济泰复、张济泰裕、柳恒顺隆、曾仁发长分号仁发祥、王丰隆泰、王协盛德、陈金顺隆、张源盛荣、史义顺和、周新桢永、马恒裕合、发隆合、张庆发源等26家。因此在清光绪初年,此街曾经一度名为“衣铺街”。后来由于会府坝旧衣市场的兴起,一些商家先后向会府集中,于是,经营“行架”(方言,对家具业的称呼)的商铺逐渐在这里开设起来,并成为成都城内购买家具档次高于惜字宫、锣锅巷的首选之地。

在一家接一家的商铺中,本街西侧赫然兀立着一座伊斯兰教清真寺,民间称“清真鼓楼寺”。它是国内清真寺建筑中少有的殿堂式建筑,始建于明洪武五年(1732年),明末毁于兵火,清乾隆七年(1743年)重建。该寺建筑宏伟壮观,为成都各清真寺之冠,抗日战争时遭日本飞机轰炸,仅存礼拜殿一座。改革开放后,成都伊斯兰教协会秉承广大穆斯林意愿,在有关部门的关心帮助下进行了复原修建,这一古老的殿堂终于重现昔日风采,并于1981年列为四川省文物重点保护单位。

在清真寺对面的东侧,本街原有上世纪30年代的川军军官石肇武私宅一座,门额“肇第”。解放后,此宅曾一度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驻地,现为成都市交通管理局所在地。沿此宅南行,在提督西街的同侧,有成都著名的“白家响器铺”。经营各种大锣、小锣、大钵、苏钵、马鎯子、碰铃等金属打击乐器。这家商铺制作的响器,一直以质量上乘蜚声省内外。它不仅供应本地的大戏班(演员着戏装在舞台演出,方言称“大戏”)、苏神戏班(木偶戏班)、灯影戏班等专业演出的需要,省内各乡县的川戏班也大多来此采购,加上城乡玩友“打围鼓”(旧时爱好川戏的业余坐唱,有乐器,不化妆)的需求,这家响器铺的生意一直十分红火。

三、鼓楼北一街

从鼓楼洞北行到白丝街口一段,称为鼓楼北一街,长一百二十米。清光绪初年,鼓楼以北为鼓楼北街之南段,后改为鼓楼街,再后又改为鼓楼北一街。这条街上当时有经营骨董玉器的周炳荣楼、黄燮生荣、刘万发长等。经营钱纸的何德新公。经营茶叶的秦周祥新和。本街皮箱业仅次于下北打金街,有李泗盛兴、杨双发兴、等六家。经营行架的周丛记。经营衣铺的魏长盛永、包鼎新隆、王泉德贞、汪复隆长、程裕泰祥、陈德兴长、胡天顺永、王裕森公、蓝全顺老分号全顺合、张炳森荣等十家。经营糟房杨义昌新。经营靴鞋的卢天锡森。经营寿木的何祥顺。这条街虽不长,但它的位置恰好处于城中四方交通所经之地,各家商铺生意也算不错。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街上有一家名为“芙蓉亭”的茶社,它在成都是有些名气的,并不因为“茶”,也非与“芙蓉”及“亭”有关。成都的一些人对它感兴趣,乃因这里每晚的扬琴演唱颇富吸引力。在当时成都的地方曲艺中,扬琴是一个雅俗共赏的曲种。它的演出,一般由四五人组成,演出场地除偶尔应邀大户人家的婚寿堂会外,主要是由茶社茶园提供。演员的报酬一般从每场听众的茶钱中提成。当时成都的曲艺队伍,一是东华门的专业演出人员,再就是在慈善团体慈惠堂内经过专业培训的瞽童。在芙蓉亭茶社每晚演唱的人员属于前者。其中,以旦角演员李德才(艺名“德娃子”)最为叫座。

李德才唱腔精到,能结合剧情运用自如。他所唱的剧目如“三祭江”、“活捉三郎”等,尤为听众称道。其特点是悠扬动听,百转千回,高时似冉冉升入云端,低细则宛如游丝,袅袅不绝,人称“德派”。当时成都爱好扬琴的人很多,特别是中学教师中,如著名的数学教师王伯宜先生、英语教师龚谘善先生等,几乎是风雨无阻,每场必到。当时“芙蓉亭”扬琴书场每晚的演唱,基本座无虚席,在众多的茶社中盛极一时。有人以竹枝词描写当时情景:“不见芙蓉不见亭,无山无水有琴音。哀曲三唱吴江冷,满座唏嘘掩面听。”在成都的地方曲艺史上,芙蓉亭扬琴书场自当有其一定的位置。

(作者单位:成都市民俗文化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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