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历史故事之锦江神龙水上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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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8日21:02:36 评论

清咸丰元年(1850)五月端阳节,成都望江楼前,照例搭起彩楼,作全城文武官员观赛龙舟的看台。锦江两岸人山人海,笑语声声,围成圈看狮子龙灯队表演,杂耍武术、耍枪弄刀也被围个水泄不通。一年一度的龙舟会,附近州县都派队前来,成都望江楼附近的物资交流更吸引了大批外地、本地人。

午时刚过,三声铁铳响,三串礼花直射晴空。两岸人群齐集河岸,就见上游的成都九眼桥八个鱼嘴边冲出几艘龙舟。最初是杂耍舟,三艘龙舟各有特色,用青菜白菜点缀龙头的菜帮船,用谷草扎的龙头山乡船,用棉布黄帘扎的龙头疋头船。他们不是赛舟夺锦,是为龙舟会助兴,因此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在江中左划右冲,相互嬉笑,引起岸边人们欢笑。待这三艘船到望江楼前拐弯,人们就听到从鱼嘴处响起的鼓乐声,只见八条龙舟,在船尾舵手挥旗指挥下,小伙子、大姑娘身着不同艳丽服装,划动着桨,劈波斩浪,你追我赶,尽速争先。当快到望江楼前江中停泊的指挥船终点线时,一队小伙的船超越好几条船,抢得了头筹,赢来满河的掌声。这艘龙舟的执旗掌舵小伙,在龙舟经过指挥船时,竟然一跃跳到指挥船上,漂亮的身影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稳稳地站在大船船头,赢得了岸上人群满堂彩。

接下来,是各州县派来的龙舟队竞赛,也分出了名次。各轮领先的执旗人被一条小船引到观礼台前领赏。人们看清刚才率先夺冠的小伙是个俊秀瘦小、满脸稚气的少年。他和别的人领奖退场后,离群跳向河边一艘脚盆样的鸭儿船,用手作桨,划向河中指挥船。

指挥船上已立起一根两三丈高的竹竿,竹竿顶上扎有大红彩球。那个少年走到竿下,两手握竹,用脚底踩住竿身,一步步向上攀升。随着他向上升,竹竿开始倾斜,时左时右,倾斜度越来越大,快到竿顶时,竹竿摇摆得快要折断,引来两岸阵阵惊呼。就在竹竿左右晃动中,他竞攀到顶端,摘下绣球,用口衔住,双手一松身子斜仰,嗤地向下掉。在人们齐声惊叫声中,他双脚绞住竹竿,直滑到底部,身子一仰,手推竹竿笔直地站到船上,又使得两岸观望人群鼓掌叫好,他的那艘龙舟伙伴举桨欢呼。

龙舟会,照例要放鸭捉鸭。这时划来几条载有鸭子的小船,在指挥船外形成包围圈。指挥船会旗一展,各条小船有人抓鸭,在蹼上划一刀,揉上盐往河中扔去,鸭子负痛游得特快,一眨眼时间,满河都是游得特快的鸭子,惊叫乱窜。竿顶夺彩少年和别的小船上一些人纷纷跳人水中捉鸭,抓到后送到指挥船,自有人为抓鸭的人记数。有的人一次抓一只鸭,有的人追了很远,抓到两只鸭。那位少年却游得快,抓得多,时而在水面追逐,时而潜水抓鸭,最后,他扫荡了河面,一手抓一只鸭,口里衔了一只,两脚并拢夹住两只鸭,依靠腰股力量一拱一拱地游到指挥船边交差。

都江堰河运所五品衔水利同知,亲自为抓鸭最多的少年发奖,问清少年叫李青,住在城东水津街。成都知府过来拉着李青的手问长问短,极为亲切。

李青父母早亡,他在柴炭行当伙计,弟弟在饭馆当学徒。从小家贫,在锦江河与小伙伴捕鱼捞虾,捞捡浮柴,参与抢险,练就一身水性,踩水时可露出肚跻,虽才十六岁,在龙舟会夺彩已有好几次了。

五月初六,李青抱着花红,分送给平时照顾过自己的乡邻。家中来了个自称是都江堰河运所的冯姓中年人,问李青愿不愿当水上漂。李青活这么大,不知道七十二行之外,还有水上漂这一行。家中没个坐处,便领客人到街口弟弟学徒的饭铺。客人点了一桌酒菜,请李青和在昨天抓鸭出了风头、也在这家饭铺帮工的单庆落座。他说来成都看龙舟赛会,想挑选几个水性好、有公心,会武功的青年,去河运所当水上漂,即吃官粮的汛情报警人。

“洪水来前报警,可以用快马。”单庆比李青大一岁,见识要广些。

“有些地段,马再快也没有洪水快,才有了水上漂当救苦救难活菩萨。”冯客人笑着说。接着他详尽又浅显地介绍了岷江水上漂的情况。

每年夏秋季,川西普降甘霜,但上游水太多,下游就会因排水不畅而被淹。遇上十年一遇的大蹲水,良田被毁,房倒人亡的事惨烈无比。为免下游百姓受灾,河运所要依据两季水情,及时派出水上漂,沿河漂流三至四天,向沿河各水汛站投放刻有制度的木箭,让各地及早加固江堰,修补缺口,免遭大难。当水上漂是一人冒难保万家平安的大事,一年只干半年的活路,其余时间可协助木料场对漂木排险,一年的收人顶三四个店伙计干两三年,可买几亩山田供全家一辈子吃穿。

一脸风霜、剽悍结实的冯姓人最后说:“有凶险,怕不怕,要吃苦,难不难?”

李青思索着说:“漂一次三到四天不靠岸,睡不好,吃不上热食,水急浪大,随时会翻筏落水,这都不算难。”

“啊?那什么算难?”单庆不解地问。

“难在忘了下游万家生灵祸福,忘了肩上的重担,只顾自己出风头。”

“你这个小娃娃,算我没看错人。”姓冯的高兴得端起酒碗,一口喝干。

“想请我们当驸马的龙王爷还没转世呢。”单庆也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明天你们把乡邻亲属请到华阳县衙,签生死文书,然后让乡亲给你们披红戴花,骑马游街,送出西门,直奔都江堰。”

李青弟弟兴奋地喊:“哥,吃官粮,有薪俸了。”

接下来的三天,姓冯的与县署两个老成书吏,对单庆的母亲和李青的弟弟,反复讲明当水上漂的重要和凶险。李青和单庆自觉自愿签了生死文书,乡邻铺保画押,留下安家费用,穿上县署赠的新衣,骑马披红游街。他们觉得人都长高了一截,极为风光。姓冯的却笑着说:“去了先试试。吃不了苦可以打退堂鼓,给送行的乡亲丢脸可丢不起啊!”

“锦江蚊龙从不打退堂鼓,再说也赔不起安家费呀。”李青和单庆同声说后,迈开大步,紧跟着踏上了已有炎阳味道的西城大道。在林木葱茏的玉垒山脚、殿阁高耸的宝瓶口旁的竹篱茅舍,他们会合了年纪差不多,来自新津、崇庆、金堂的,共六个人开始了为期一个多月紧张刻苦的航漂前训练。什么叫苦,立刻让这些花季少年品尝到了。

冯敬原在黄河当水上漂,被聘来担任教习,前任回陕西渭河去了。冯敬在训练开始后,成天吼叫着逼迫他们按时、按量、按质完成科目。每天训练内容大同小异,难度逐渐加大。早上顶着月亮起床练拳脚,上午到河滩举石锁、石担,增加臂力,向远处投石,要求必须投出五十步以外,不能助跑站着投。五六天后,在河滩架设浪木,大家在晃悠浪木上练投远。投时只能蹲着投或趴在浪木上投准、投远。下午到安澜桥下泅水。岷江雪水真凉,手伸到水里,立刻冻成红萝卜色。冯敬却逼着他们往河里跳,大声说:“黄河冰凌比这还冷,河风比这还大,怕啥?”口气虽严厉,但他们出水后,他又亲自给冻得嘴唇发紫的李青他们擦水推拿,舒筋活血,累得满头大汗。

起初几天咬着牙挺过来,进人六月加难的课程就不觉得难了。上午练爬山,要从山脚一口气爬上玉垒山顶,七八里山路一个上午要上上下下四次练腿力。下午仍然练水下功夫和在急流中练无桨无舵的羊皮筏漂流时躲避樵石、穿越桥洞、排险辟路的诀窍。待他们乘筏不再落水后,冯敬操舟带他们从都江堰出发,沿外江、内江、柏条河勘察水上漂路线。

外江经青城外山,过崇庆、新津、彭山、眉山、青神到嘉定(乐山)。这是水上漂三天的南线,沿途要向各州县四十个^汛站投箭报警◦箭是木箭,上面有河运所在出发时刻的标志水位高低的刻度。一道刻线表示洪水超过警戒水位五寸。一般超过警戒水位两尺,就得派出水上漂向下游示警了。漂流中,水上漂还可根据沿途水情对木箭上的刻度进行增减,补刻正确与否是奖惩依据,绝不能乱刻。

内江经崇义、安德铺、犀浦镇到成都,而后经华阳的中和、中兴、苏码头、黄龙溪到彭山。这是历时两天的水上漂中线。线虽短,但桥梁多,凶险大,责任重,预报不准,影响首府地区安危,会误大事。柏条河线是岷江分流人沱江线,经彭县、金堂、简阳、资阳、资中到内江,三天起岸。这条线不短,凶险却小,十年难得派一次差。

他们顺江走过这三条漂流线,回来又在沙盘上摆好各水汛站位置,高峰、中峰时到达时间,投放木箭时机等,反复演练,做到心中有数。

六月底,冯敬把练了一白天的李青他们带上,在汶川山路上走。每人背了四个锅盔和两竹筒清水,沿途走山路,不准歇息。走了一夜,不知跌了多少跤,天明到了有三四户竹楼的小寨。冯敬不让大家进寨歇息,又带着上陡峭的登山路。路上,他不时向空无一人的荒山吆喝,震得山鸣谷应,鸟雀乱飞。

冯敬的吆吼声,没过一会就有了回应。几声犬吠,冲出五六条黑色精瘦的撵山狗,围着冯敬又叫又跳,又舔又抱,亲昵异常。紧接着,林中出来一位戴树叶圈,身披蓑衣、上插树枝的老人,他背着猎枪,腿缠裹腿,脚穿麻花草鞋,甚是精神。

冯敬一见老人便大叫道:“五斤全兴烧坊的大曲,给我调教一回,走老路。”

老人左瞄瞄,右看看,虚开缺一颗牙的大口笑说:“看看,今年这一拨,练成瘦猴了。好,跟着我乃大爷上山。”

冯敬向六个年轻人挥手说:“快去,别哭天喊地丢脸。”说完,他搂住背的大酒葫芦,带着兴奋不已的狗群进寨子去了。

路上,乃大爷惜话如金,李青他们也累得不想开口。乃大爷给每人递一根干红辣椒说:“瞌睡来了,咬一口,舔一舔,瞌睡虫就飞走了。到鲤鱼背、剪刀岭,游卧龙潭,到黑虎口,来回一百二十里,若嫌累,向后转来得及。回去了就别想当岷江龙。”

年轻人哪个肯落后?李青六个人精神抖擞跟着上路。鲤鱼背近十里长山脊,窄得只容一脚,两边是万丈深谷。剪刀岭是两面光坡,三四里高,踩不稳就往下滑。卧龙潭的水比岷江还凉,游完十来里宽的天池,冻得他们快变成冰人。上岸后,乃大爷竟然在水边抓了三条两尺来长的白鳝,烧起火堆烤衣、烤鳝,洒上盐巴、花椒粉,居然喷喷香。黑虎口是个风口,凛冽的山风吹得人快闭气。穿过山口,乃大爷让快瘫了的小青年睡在一座岩洞里说:“一个时辰睡觉,接下来返回翡翠寨,单庆咧着嘴,揉着肿了的脚说:“冯教习真害人,人都快散架了。”

乃大爷扑嗤一声笑了:“他不害人,在爱惜人。不在苦中熬三熬,哪能当好水上漂。他弟弟练功偷懒,儿子贪睡,结果到龙宫作客去了。他这样逼你们,是盼你们快成才啊。有了你们,才能保一方水土平安。噫,快睡,等一会要赶路。”

李青递过竹筒说:“大爷,请喝水。冯教习怎么请你来训练我们?”

“他没请。他知道我在道光年间当过水上漂,就把人带来,让我领着走走山路,熬炼筋骨,淬了火。好,都不愿睡,就向回走。”这次,他走的是下山路,平坦得多,不过有的地方枯木倒树多,走了一夜才回到山寨。可是,六个人没一人叫苦喊累,走着睡着了被后面人碰醒又走。

六月底,当他们从外江漂流到崇庆羊马镇时,水利同知正视察江堤,见小伙子们个个瘦筋筋却一脸生机,高兴地夸奖说:“今年松潘融雪早,七月雨季提前,快回去,怕要提前发签。”

签,就是报警木箭。提前发签,表明汛期提前。就在冯敬带着他们骑驿站快马回都江堰途中,豆大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今年天公存心同李青他们较劲,雨季来得早,七月上旬,都江堰水位线就超过示警线。李青望着寸寸上涨的江水,宝瓶口惊涛喧天,吼声如雷,便提前作好出发准备工作。七月十三,是他第一次当水上漂的曰子。这天早饭后,他接到同知衙门发出的四十枝木箭,在安澜桥边,用绳将箭缚在背着的备用羊皮筏上,怀揣回程公文,腰系干粮水袋酒囊,手腕上拴着一把刻刀,冒着密密麻麻的雨滴,踏上羊皮筏,向冯教习和伙伴一挥手,筏子就冲出去几十丈了。

都江堰外江不断分岔,主航道河较宽,水急,浪大,水冰凉,筏子不停颠簸着。经过水汛站,他坐在筏内,单手向岸上指定地点投出了箭,见箭划过雨帘正对标地落下。水汛站的人喊叫着、跳跃着。他顾不得再看一眼,筏子已冲走好远了。他知道,每秒二千立方米流量以下,报告水情用快马传递,每秒二千立方米以上才由水上漂航漂报警。现在的水位,大约在每秒二千三百立方米上下,加上这一带山区的山洪,怕有二千四百立方米了。刚才在花园场投出的木箭,上面的刻度是河运所核定的,将上报京城备案。可现在水位在上涨,再投的木箭仍报原来水位行吗?还不容他多想、多斟酌,离花园场四十里的舒家渡已经到了,宽阔的河面竟然飘着一幢茅舍,最懂天气、水情变化而迁居的老鼠,居然在打漩的茅舍屋顶来回奔跑,似乎也在怕遭灭顶之灾。他不再犹豫,抽出一只木箭,在原有刻度上,用刀加了一道线,刚刻完就向水汛站投出,眼角瞄见水汛站的人举手,他被一个漩涡差点打翻了筏,迎面一座平低的行人石桥。他忙用手划水,一眨眼从桥孔中穿过,落入落差较大的河道,差点被翻扣水下。他知道,谎报水情会被治罪,直至砍头,但现在汹涌的洪水已超过预报警情,再死抱原来告警水位,下游必然麻痹会出大乱子的。万一没有报准,坐坐牢也可心安。下游老百姓会记住水上漂的。

筏子进入崇庆境内,汇聚了万家山、皮家山的山溪洪水的羊马河,浪高两尺,沿岸沙田大片被淹,漫天铅色云团被西北方冷气团逼得在天空打转,豆粒大的急雨不会停住。到羊马场汛站,他在木箭上加刻了两条线投出,随后听见身后堤岸传出警锣声,大批壮劳动力将出动护堤保田了。他悬起的心稍微松弛一下,才发现按内积雨和江水把脚都泡白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凉得直打冷噤。他躬着腰遮住雨箭,将怀内的食物包掀起一角,低头吞食夹有卤肉、盐菜的锅盔,食物进口增加热量。

岷江过崇庆后河道越来越宽,江流却越来越急。他睁大眼,用手脚撑筏借浪头左漂右移,变换着航线,躲开桥梁、包弯,绕过险滩、洄水,沿着流速最快的江中心,快速下漂。事后他回忆首次下漂的滋味,坐在筏内腰背酸疼不说,觉得最尴尬的是大小便不方便。

李青这次南线报警,在嘉定起岸,被当作英雄,住进驿馆,洗热水澡,换穿新衣,睡了个安稳觉。驻乐山县的嘉定知府亲自陪他到大佛前看江防防护举措,请他回去向都江堰水利同知禀报增拨水利钱粮,在回程公文上把他沿途如实报警大大赞许了一番。他见到上千人在城外打桩护堤,车拉人抬夯土,编竹笼压卵石,一片紧张繁忙景象,心里着实感动。在回驿馆时,门外聚集着一些大姑娘,羞答答地微笑着瞧他。还听见她们在悄悄说:“真像条岷江龙”。“好年青俊秀啊!”把李青羞得闹了个大红脸,匆匆进门牵了驿马,马袋里装着知府赠送的程仪银两、土特产,顶风冒雨向成都走去。

驿站外,姑娘们见他出来,非但不让路,还挤着挨到马前,嘻嘻哈哈地向李青递过沙田柚子和箬叶包的粽子。他红着脸刚想下马致谢,突然,拉缰的手里,被塞了好几条绣花荷包和带流苏的手绢。他忙抱拳行转转揖:“谢了。”急忙驱马上路。冯教习曾说过,美丽多情的姑娘喜爱勇敢的水上漂,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按规定,他三至四天漂到嘉定,回程为五至七天。漂流若负伤,各州府县用轿护送。他觉得这一次比训练轻松多了,一路上浪打水冲,雨浇风吹,够惊险、紧张,够潇洒气派。过去见官低三等,现在知府称呼自己为小兄弟,何等风光啊!在往后的驿站换马、住宿,各县知县几乎都要来见面,送程仪银,请回去代地方叫叫苦,为各地防汛表表功。

李青并不知道,都江堰水利同知官阶虽只五品,却享有与川督、将军、提督、学政同等的签署六百里加急快马报告汛情的派差权力,可以直报京城。在汛期可以随时会见总督、巡抚,要钱要粮,是有名的财神爷。李青更不知道,各州府县父母官敬重的不是他,而是把他当作水利同知的心腹,盼他回去替地方多要防汛专款时美言几句,所以才舍得对自己送重礼。这都是他以后两三年中慢慢悟出的官场经。咸丰元年岷江大水,由于防得早,并未造成多大损失。河运所立了功,水利同知升了官,但冯敬却在第二年被礼送回原籍了。河运所借口开支大,实际是李青等六个人都已被调教成水上蚊龙,就过河拆桥,把办事公正、嫉恶如仇的冯敬赶走了。

咸丰四年(1853),李青辞工不干水上漂了,也不愿被正式任命为教习,更不愿替河运所木料场当管带。为啥不干呢?一来,新任的水利同知只知在林区伐木,漂流锦江卖木料赚钱,对水利设施不愿投资。长此以往,会惹得天怨人怒的。二来是幼年伙伴单庆放南线没有起岸,在嘉定只捞到划破了的单庆的羊皮筏。三来是被岷江雪水泡久了患了风湿。因此,李青同新婚妻子、乃大爷的孙女一道辞工回到成都,靠双手挣来的钱在水津街开了柴炭行,把单庆母亲请到家拜为干妈,侍候她终生。

光绪年间,成都建立电报局,各县随后也有了莫尔斯电码的电报分局,不久又装设了电话,水上漂正式从河运所裁撤。李青除做生意外,还买了条鱼鹰船,天暖和时,常放舟锦江直划到苏码头、黄龙溪,钓回几十斤鲜鱼,养在囤船活舱,赠送老街坊、老乡邻尝鲜。

李青弟弟的后人,在20世纪80年代谈起这段史实,感慨地说:“人嘛,总得和天斗,和地斗,和自然灾害斗。”水上漂就是防洪报警的产物,也是战胜洪灾的见证。

作者:胡玲 选自《传奇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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