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识途与《XN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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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0日20:42:27 1

1946年7月,云南省工委接南方局通知,调马识途立刻回四川工作。他顺利到达重庆,到四川省委(中共中央重庆分局,统管西南各地的党组织)报到,省委决定派马识途到成都担任成都工委副书记(成都工委原名川康特委,管辖范围包括成都市、川西区、川南区、雅安、乐山一带及西昌地区)。1946年9月,马识途平安到达成都后,居住在柿子巷六号一座破败不堪的小院子里,以在华西协中教英语为职业掩护,着手抓成都市的学生运动工作,他深入各学校与党组织建立联系,要求大家转变作风,深入群众作工作,着重做好争取中间分子工作,放手发展党的外围“民协”(民主青年协会)组织。

1947年初,国民党当局强迫驻在重庆的以吴玉章为首的中共四川省委机关撤退延安,其机关报《新华日报》被查封。成都工委决定由马识途领导和筹办地下报,并取名为《XNCR》。《XNCR》是一种与中共重庆市委的机关报《挺进报》几乎同时出版的党的地下报纸,不同的是:《挺进报》因印刷发行量大和错误地执行上级布置对敌开展攻心战而暴露,更由于叛徒的出卖而遭到敌人的破坏,小说《红岩》对这段历史进行了艺术的叙述,所以闻名于世;而《XNCR》则因采取了灵活多变(更换名称等)的办法,比较好地隐蔽到1948年底,直到川康特委书记蒲华辅被捕叛变才被迫悄然停刊,所以,除了当年《XNCR》的读者,这个地下报纸已鲜为人知,因此很有必要作一介绍。

1946年底,马识途从王宇光家里取走了中共南方局交下来隐藏的电台,这部电台因南方局开通了在雅安川军刘文辉部里设立的秘密电台,所以一直没有启用。1947年3月初,中共四川省委和《新华日报》被迫撤回延安后,川康特委与上级党组织的联系中断了,《新华日报》的消息也被封锁了。为了让特委下属的党员和党的积极分子能听到党中央的声音,了解解放战争的形势,并把这些真实的消息传给群众,马识途决定办一份小报,但消息的来源只能依靠收听延安(后来是邯郸)新华广播电台的广播稿。于是,马识途临时自学无线电的有关知识,试着将这部南方局交下来隐藏的电台改装成了一部收音机,专门收听新华电台播发的广播稿,并将新华广播电台的呼号——XNCR作为油印小报的报名。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11点钟以后,马识途在柿子巷自己的家里,头戴耳机,持笔伏案,收听新华广播电台的播音,抄录广播的通讯稿;然后马上刻蜡纸,凌晨3点钟左右油印,一直搞到5、6点钟才结束。早上,便把油印好的《XNCR》拿出去分发到各个组织传阅。马识途还动员自己上中学的弟、妹、侄女业余时间参加《XNCR》的工作。

《XNCR》创办之后,马识途因工作繁忙,《XNCR》的工作量大,就抽调川大党组织的负责人王琴舫担负这项工作。王琴舫,女,后改名王放,1947年7月任成都市工委委员,1948年初任成都市委委员,负责中学区委工作。

办地下刊物是一项极为秘密和危险的工作。一天晚上,马识途和王琴舫正在油印,忽然发现窗口外面有人盯梢,天一亮他们就提起油印机转移,虽然摆脱了盯梢,但却一时无处可去,就跑到蒲华辅家中。蒲华辅见他们提着油印机到来,一改平日说话时的细声细气,对马识途大声训斥:“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马识途解释到:“还有两个钟头就印完了,然后马上拿走。”蒲华辅不容商量地说:“不行,一分钟也不行!非马上走不可。”看到蒲华辅恐惧的样子,王琴舫批评说:“老马搞这个刊物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不应该……”“住口!”蒲华辅指着王琴舫训斥,“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马识途见状气愤地说:“是嘛,油印机放在我那里一两年了,你都没说危险。拿到你这里暂时放两个钟头,你就受不了。”这时,蒲华辅稍微冷静下来,开始以违反纪律为由批评马识途。马识途见蒲华辅仍然说不通,就与王琴舫提起油印机离去,将油印机拿到华西协中他的宿舍里冒险印完、发出。

《XNCR》刊载了解放战争的胜利消息和党中央的文件、时事评论以及毛主席以新华社发言人身份发表的声明和文章,如《目前的形势和我们的任务》、《土地法》、《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等。《XNCR》经过秘密的传递渠道,在党、“民协”组织内和一些进步群众中流传,发挥了很好的宣传教育作用,使很久没有听到党中央声音的人们倍受鼓舞。然而,没过多久,国民党特务发现并注意到了《   XNCR》这个地下报纸,特务机关下了死命令,要求几个月内一定非破获不可。马识途得知这一敌情后,与王琴舫研究,决定不搞阵地战而搞游击战,即采取变换小报名称、纸张、油墨的办法,名称有时叫“川大时事研究会”,有时叫成华大学的××会,有时又叫其他大学的××社,每一期小报都换个名称;纸张的颜色有时用黄的,有时用红的,有时用白的;油墨的品种和颜色也是经常变换。表面上看,《XNCR》似乎消失了,监视小报的特务也被这种游击战的假象迷惑了,后来就给上司报告说:《XNCR》没有活动了,只发现了川大搞的零零散散的宣传品。

《XNCR》采用变换名称、纸张、油墨的游击战不久,马识途在昆明西南联大的同学、共产党员刘国鋕来成都,他们见面后,虽然双方按照地下工作的纪律不谈组织问题,但却交流了办地下报纸的情况。刘国鋕听马识途介绍《XNCR》打游击战的方法后,讲了重庆也办了个地下报纸叫《挺进报》,已经出了若干期,效果非常好。马识途认为《挺进报》不应使用固定的名称,这样做是打阵地战,容易暴露,并说:“办报是内容号召群众,不是报纸名称号召群众,何必强行和敌人硬拼呢?”但是刘国鋕并没有听进马识途的意见,而且这时刘国鋕也不再与《挺进报》发生联系,所以这个意见没有被《挺进报》采纳,以致后来《挺进报》因过于暴露,又错误地执行上级布置开展攻心战刺激敌人,而被特务破坏。

《XNCR》是继《新华日报》撤离后传播党中央的声音和前线胜利消息的秘密刊物,继续在四川地区保持中共的舆论优势,对鼓励士气、指导斗争起到了积极作用,该刊坚持到1948年停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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